提起清代宫廷绘画,这几个名字并不陌生,郎世宁、王致诚、艾启蒙作为西洋传教士,其绘画风格与当时文人画家有所不同,在清初西学东渐的浪潮中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新体画派,被称为“海西画派”。

海西画派代表人物 郎世宁
海西画派以清代宫廷中的传教士画家为主要执笔,以合理利用西洋阴影明暗与焦点透视画法为主要特征,代表人物有郎世宁(Giuseppe Castiglione)、王致诚(Jean Denis Attiret)、艾启蒙(Ignatius Sickeltart)、安德义(Joannes Damascenus Salusti)、贺清泰(Louis DePoirot)、潘廷章(Josephpanzi)。

《乾隆皇帝大阅图》 郎世宁绘
海西派的写生画和肖像画形象准确,特征突出,达到了形神兼备的境界,其艺术造诣客观上来说是很高的。他们表现宫廷生活场景及战争场面,大多具有西画善于表现的宏大感、气势磅礴,构图开阔深远,准确生动地记录了历史事件,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
现存的皇帝朝服肖像画,有关风俗、行乐、筵宴、马伎、狩猎等内容,还有相关的犬马、鹰鹘、奇花异草题材作品,都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了清宫帝王的生活状况,是我们现如今了解当时宫廷生活的最为直观的史料。

《乾隆皇帝朝服像》 郎世宁绘

《心写治平图-皇后》(乾隆帝后妃嫔图卷) 郎世宁绘

《雍正十二月行乐图-八月赏月》 郎世宁绘

《万树园赐宴图》 王致诚绘

《乾隆射箭图屏》 王致诚绘



《乾隆平定准部回部战图》其三
郎世宁、王致诚、艾启蒙、安德义所绘

《八骏图》 郎世宁绘

《十骏犬图之六-墨玉璃》 郎世宁绘

《狸奴影-普福狸》 艾启蒙绘

《双鹤图》 郎世宁绘

《仙萼长春图册-海棠与玉兰》 郎世宁绘

雍正元年《聚瑞图》 郎世宁绘
海西画派开创了糅合西法的新体绘画,雍正元年《聚瑞图》在绢上以中国画的笔墨颜色绘制,标志着此时海西画派创立的揉合西法的新体绘画确立。虽然我们目前不能够很详细地了解海西画派在康熙朝的绘画实践,但从他们的作品来分析,大约在康熙五十四年即开始探索调整自己所掌握的西方油画技巧,使用中国传统的绘画工具:纸、绢、笔、墨、颜色创造出适应中国皇帝审美要求和符合中国传统美学观念的新体绘画,使得宫廷绘画创作受到西方绘画的影响,呈现出特有的中西绘画参半的风格特征。新体绘画自康熙朝初兴起并相继影响焦秉贞、冷枚、唐岱、金廷标、丁观鹏、姚文瀚、徐扬一大批宫廷画家,至乾隆时期达到鼎盛。

《十骏马图册-籋云驶》 王致诚绘

《白鹘图》 郎世宁绘



《百鹿图》局部 艾启蒙绘



《圆明园西洋楼铜版画》
从上至下依次为大水法 海晏堂 黄花阵
满族画师伊兰泰绘 师从郎世宁
海西画派的大多数人都拥有传教士和画家双重身份,他们也同样走上了“学术传教”的道路,他们将西方的解剖、透视、光影等科学引入中国,遗憾的是清初这种方法并未获得发扬光大,未能对中国传统的绘画理论及思想方式发生质变的冲击力。
清代画家邹一桂在《小山画谱》中这样评价西洋画:“西洋人善勾股法,故其绘画于阴阳、远近不差锱黍,所画人物、屋树皆有日影,其所用颜色与笔与中华色异,布影由阔而狭,以三角量之,画宫室于墙壁,令人几欲走进。学者能参用一一,亦具醒法,但笔法全无,虽工亦匠,故不入画品。”最后一句是关键,毫无笔法但有匠气,只是一种技巧,与真正的绘画艺术没有关系,所以“不入画品”。邹一桂指出中西方绘画的不同之处,中国绘画重神韵而西方绘画重技术。所以西洋画很难进入传统文人画家之眼,西方技术和绘画多局限于皇族宫庭和民间世俗的范围。时至今日,邹氏的论断对于中西艺术差异的论辩仍然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乾隆皇帝一箭双鹿图》 艾启蒙绘
到了晚清时期“海派”的异军突起,相比之下宫廷画越发显得苍白无力,致使人们根本忽略了这时期的宫廷绘画,作为宫廷画代表的海西派也走到了其历史的尽头。
中国近代美术家陈师曾在《中国绘画史》中写道:“乾隆时有意大利人郎世宁,以西洋法画中国画,阴阳凹凸显然逼真,此中西画合参之一新机轴,其后阒无所闻,此派亦无能手,大抵专工刻画,渐流于俗,不足见重于艺林。”正如“乾隆盛世”的来去匆匆一样,“海西派”技法随着清政权的衰落也邃然消失,但他们也为中国近代美术注入了新的活力,占有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参考资料]《碰撞与融合——散记海西画派》 王炯